两朵泪花 | 安徽省 刘晓东

两朵泪花

两个女人，在网络上对骂

像两株小草，迸溅着泪花

一朵，在车间里舒展直白

另一朵，在田埂上绽放火辣

风雨中，她们都在泥泞里挣扎

她用麦芒，刺破讥笑的眼神

作一番针尖般锋锐的表达

她用熨斗，熨平生活的褶皱

作一番丝绸般柔软的抒发

睡梦里，她们都渴望滴泪成花

她说，我是被摇曳的枝头露

连抖落都模仿雨水的滴答

她说，我是被裁剪的边角料

连哭泣都对准午休的时差

现实中，她们都被晃动着抛洒

她颤悠着，从乡野间走来

锤炼着农妇们诗意的芳华

她奔波着，往车间里急赶

缝补着打工妹青春的伤疤

她们是同一条流水线上的浪花

她生猛刚劲，如一杯烈酒

她平实绵柔，似一盏清茶

狂饮中，她可能挥剑成矛

细品时，她也许化云为霞

优势互补，或能顶住诗坛的崩塌

何苦呢？两个女人的对骂

沾血的馒头，引来无数人吃瓜

她们，彼此套给对方的枷锁

必将锁住底层草根的萌发

面对此情，该如何从中劝解？

露珠迷茫，仍在绿叶上乱眨……

朦胧中，别再疯癫

你可以把神性摔碎在祭坛

也可以借流量发布情欲宣言

却不可把生命张力带来的感动

随便摆进廉价出售的地摊

你是从苦难中开出的花朵

撕开伤疤，套上朦胧的光环

那错位的字词和病态的语句

是诗人招牌下售卖的疯癫

几千年，对清风明月的赞美

数万首，对惜春悲秋的咏叹

华语美文中那每一句直白

都深藏着诗意盎然的浪漫

月光下，入睡之前的乡愁

随大江东去，淘尽思想的沉淀

岸崖旁，沉醉之后的起跳

伴飞流直下，发出救赎的呼唤

先辈们，朴实而坦荡的笔风

著就无数部浅白而深奥的书卷

曾几何时，天亮之后的明媚

却被朦胧，折腾得思绪紊乱

那颠三倒四的文笔，故弄玄虚

营造着文字间似懂非懂的魔幻

你先用生僻，消解爱的圣洁

再把情感扭曲为下半身的狂欢

直到穿越大半个中国去睡你

精神世界，被麻醉得地覆天翻

你用朦胧，掩盖着心的明媚

把善良和睿智蒙蔽成一片脑瘫

你用情欲，张扬着性的放纵

用流量和晦涩把金钱交换

当你渴望他射进你的胸膛

笔尖上流淌着你对性欲的贪恋

不希望你在喧嚣中制造粗鄙

倒很想在孤独中点燃火的光焰

啊！朦胧中，请你别再疯癫

你的才气，本可描绘明媚的春天

缝制吊带裙的姑娘

偶然间，看到你的肖像

眼神里，透出打工妹的忧伤

你的着装并不是吊带裙

而是母亲捡来的破旧衣裳

流水线上，每一行缝纫

连痛苦都缝出穷人的端庄

制衣板上，每一次熨平

都烫直皱纹般青春的愁肠

吊带裙，罩一身珠圆玉润

腰围下，也许会悄悄走光

所以，你把自己严加包裹

绵里藏针，笑带一丝锋芒

这一笑，笑出内心的苦痛

千里漂泊，何处道尽凄凉

初试锋芒，一场草根对骂

像吊带，守护着同一对肩膀

肩膀下，诗一样曼妙的身体

裙摆晃动，显露女性的张扬

那睡与被睡的爱情神话

最需要缝严下身处的空裆

于是，你用细密的针脚

缝补街上裸奔人蹭破的皮囊

还有肚脐眼撩帘偷窥的目光

虽然，你仍在推销吊带裙

却又用拉链紧锁透气的门窗

当有人撕开赤裸裸的性欲

你却趁裂缝挽救枯萎的伦常

捡拾着流水线飞溅的碎屑

拼接月光下长袖善舞的红妆

俯首回看你朴素的衣着

文笔里流出尚不惊人的诗行

你透过漏雨的房顶，仰望星斗

在文学的天空里放飞梦想

啊！你的母亲深感自豪

捡回云朵，缝制你明天的霓裳